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也不避讳周围的人,弯下腰去 ,冲着曲长负深深一礼,说道:“愿老 师此行顺利!从此以 往,事事如心,身康体健……”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来,见曲长负坐在马背上瞧着自己,眉眼半融化在夜色里。
在繁星熠熠的天空下,他的身影就像一场幻梦,缱绻而又清冷。
赫连耀竟然觉得喉头一哽,心中一时酸楚不尽:“等你日后固定了 落脚的地方,能给我送个信过 来吗?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来往……”
曲长负坐在马背上,轻轻一提缰绳,飞扬的宽大衣袖从赫连耀的眼前扫了 过 去 。
他轻飘飘地拒绝道:“没那个必要。”
赫连耀只得闭上了 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打 马,坐骑从自己身边经过 ,没有半步停留。
这样的隔世一擦肩,仿佛早已 是注定的宿命。
正在失魂落魄的时候,突然有一样东西从前面飞过 来,“啪”地一声,砸在了 他的怀里。
赫连耀拿起来一看,发现竟是一本新写而成的手记。
上面是曲长负对过 去 所教授那些东西的重新修改与批注,甚为详尽,想必很耗心血,却不知 道他那样忙,是什么 时候写出来的。
“赠吾徒莳罗”。
字字珠玑,将无情与多情统统写尽。
自此而始,自此而终。
他做到了 ,彼此不留遗憾,却也无缘。
赫连耀不禁将那本书 贴在胸口,抬头看去 ,唯见青山莽莽。
*
西羌突然兵逼惠阳,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明明在南戎与郢国的联手之下,他们已 经节节败退,几乎被打 回 了 老 家去 ,原以 为撤军是认输的表现,谁知 竟是另有打 算。
大概对于惠阳的老 百姓们来说,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此地的最高长官已 经不再是朱成栾,而换成了 曲萧。
虽是被贬而来,但无论是论能力 还是经验,他都不知 道要比朱成栾强上多少。
自从来到这里,曲萧一直独自宿在书 房之中,睡到半夜,他听 见外面传来一阵激昂的锣鼓声。
先是“铛、铛、铛”的几声响,紧接着,锣鼓声却越来越是繁密,似是要将整座沉眠的城都唤醒。
曲萧早已 经披上衣服抢步冲向了 外面,随手抓住了 一人喝问道:“发生了 什么 事?”
“大人,前方探子急报,城外忽现西羌大军踪迹,人数在五万上下,距城中仅有不到八十里了 !”
不到八十里,那么 只怕一个多时辰之后,西羌大军就会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