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念叨了些都司的公事,没什么重要的。”
王掌柜点点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梁峥无意中在都司听到个在朝中上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户部尚书曹大人经不住二女儿几番折腾,终于在半个月前答应让她嫁给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都御使夏文敬了。且婚期已定──腊月初九。
两天后,梁峥把进京的行程提前了二十天,带着一队人马上路了。
金陵,都察院。
翻了会儿地方送来的公文,夏文敬觉得有些冷,叫唐小三拿了件毛领黑氅来披上了。带子没等系上,守卫进来通报说有人求见。
“什么人?”夏文敬合上手里的呈状。
“说是大人的旧相识,穿的便服,看不出官民。”
“那……姓名呢?”
“他不肯说。”
“呵?这倒怪了。”夏文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人呢?”
“在门外候着呢。”
“嗯……让他进来吧。”
通报的守卫转身往门外走,夏文敬也随后跟了上去。
站到院子里,夏文敬觉得天气不错,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看看万里碧空,一下被太阳晃了眼,赶紧眯缝了眼睛避开阳光。
“子矜。”
夏文敬没动。
“子矜?”
夏文敬竖直脖子把脸正对了前方,刚看了太阳的眼睛有些花,眼前全是红黑变幻的斑点。
“子矜。”说话的人向前跨了一步。
夏文敬眼前的斑点闪完了,看见的却还是那张脸,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眼花。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肩上的黑氅滑落在地。
时光流转,恍若隔世。
第一百零八章
唐小三跑过来把黑氅捡起来重新给夏文敬披上。
“你──怎么──来了?”夏文敬使出浑身的力气吐出了五个字。
“我来找你。”
“有事吗?”
“有。”
“什么事?”
“七年了,你一点儿也没变。”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夏文敬想。
“什么事?”夏文敬重复一遍。
梁峥抿紧嘴唇低了下头,“你要成亲了?”
“初九。”
“还有四天?”
“多谢你特意赶来观礼。”
“我不是来观礼的。”
夏文敬觉得脚终于能动了,“外面凉,屋里请吧。”
进到屋内,梁峥自己找椅子坐了,夏文敬让人拿来茶水,又让唐小三退出去关了门。
夏文敬坐下拿起茶壶想要倒茶,可拎了一下壶把儿又把手放开了。梁峥把茶倒上递给他一杯,他不接,只把一双不听使唤的手藏进了黑氅里。
“你不问我吗?”梁峥喝了口茶。
“问什么?”夏文敬把黑氅里绞到一起的手指用力掰开。
“问我七年前为什么突然走了。”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夏文敬又想。
“你信里不是都说了。”
“那你不问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