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溪微微一怔:“……是吗?”
“嗯。”顾厌道,“我的母亲是修士,父亲是魔尊,自我出生起,母亲就从未提起过父亲的事,我一直以为母亲讨厌父亲,也因此连带着不喜欢我,所以才给我取这个名字。”
季远溪静静听着,他从未见顾厌如此敞开心扉过。
“直到她被杀的前一晚,我才终是知晓,她原来对一切都很满足。”
“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不理解。”
“对母亲有过异样眼神的人,我一个不放全杀了……修仙界容不下我了。”
“我被同父异母的哥哥顾红离救下,去了魔界……不知道爹娘对我算不算好,但我坚信,红离哥哥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季远溪忍不住问:“你这个哥哥如今在哪里?”
顾厌唇边带笑,神情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和他不相干的事:“红离哥哥很强,强的过分,所以他飞升了。”
季远溪下意识捏紧他的手:“顾猫猫……”
“虽然我身边一直围绕很多人,但我总能看出他们内心的真实意图。”顾厌依然笑着,“都是别有用心,无一例外。”
“顾猫猫!”季远溪不自觉的就想让他知道:“顾猫猫,我不是别有用心!”
“嗯,你不是。”顾厌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眺望天际,半晌后轻声道:“我不是瞎子,我都知道的。”
“顾猫猫……”
“我如今,也很满足。”
“……”
季远溪忍不住想要抱抱这个孤寂的灵魂,于是他伸手环绕过去,紧紧地抱住了。
夜风微凉,缓缓拂过,岩石上拥在一起的孤独两人,察觉不到任何一丝凉意。
许久,季远溪道:“顾猫猫,我之前那个恢复修为的计划晚些再说吧,如今没有比衍月宗更安全的地方了,这里很不错的,灵气充沛,你待上一段时间也很有用。”
“安全的不是衍月宗,是霁月峰。”
季远溪的耳根又红了。
别撩了别撩了,再撩孩子要……
季远溪强行扯开话题道:“顾厌,今日正好是月底,你……你要去禁地看看吗?”
“好。”
一红一白两道人影,悄然出现在衍月宗禁地前。
看守禁地的修士是位出窍前期的强者,他自愿守护禁地,整日陪伴同他一起看守禁地的灵兽,百年如一日的甘之如殆。
用法子使修士和灵兽陷入梦乡,季远溪伸出右手,陷于恢宏石壁正中央,不过短短片刻,那石壁发出厚重的转动声响,缓缓打开,露出内里一条深幽晦暗的道路。
待两人进入,石壁再次转动起来,继续回归沉睡。
顾厌伸出食指,一抹淡淡灵气在指尖跳跃,照亮前方的路。
顾厌走在前面,季远溪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路很长,不宽,两旁是凿的平平的岩壁,或许是身处唯一光源的黑暗处,季远溪心中总有些忐忑和害怕。
顾厌留意到身后人心跳的有些快,问:“远溪,可安好?”
“没事没事。”季远溪说,“就是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隐隐约约的惶惶然。”
顾厌看了一眼季远溪脸上的惴惴,继续往前走,“怕的时候,想想在你身边的人是连鬼都畏惧的魔尊。”
魔尊在身旁,明明应该更加害怕,季远溪那颗莫名其妙跳个不停的心,却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奇异的安定了下去。
又往前走了些,路的尽头,延展开若干条岔路。
顾厌问:“远溪,走哪条路?”
季远溪老实摇头,“不知道 。”
顾厌便不再问。
静静在原地伫立半晌,顾厌道:“那老废物的气息曾在这条路上出现过。”
遂踏上,良久,到了尽头。
尽头门口两侧分别伫立一座石虎,凶神恶煞,连接着中间那扇牢牢紧闭的石门。
禁地中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出奇,季远溪刻意压低声音,轻声问:“要我来打开吗?”
“嗯。”
石门随之挪动,季远溪往里看去,岩壁上镶嵌十余颗夜明珠,空间很大,最里面修建了一处用坚硬玄铁围成的牢狱。
季远溪伸长脖子想看看牢中关押的人究竟是何模样,顾厌道:“远溪,你在这稍等片刻。”
里面太远太深季远溪看的不是很清,问:“我可以进去吗?”
“你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