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黎盖伦道出那些尚未挑明的真相之后,他的礼貌克制好像不足以维持下去,甚至在听到她想要出言解释时的刻意回避都不打算掩饰。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这方面应该早与她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可此时过分反差的沉默无不在昭显着他的意外。
陈棠苑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取了一把花生放到他面前的空骨碟里,若无其事道:“你也吃呀。”
他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搭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浅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找回一点失态前的泰然。
大小姐从不需要向谁示好,无论他是否领情,也至多做到这一步。
陈棠苑除此之外再没话讲,伴着餐厅经理滔滔不绝的背景音,开始自顾自专心剥花生。
“老话讲,一两陈皮一两金,这些八年新会陈皮经过烤制,同样可以直接食用。”经理继续邀请品尝,“与我们餐厅提供的甜品陈皮红豆沙是来自同一个产区。”
黎盖伦抱臂坐等了半天,却见这位经理在方靖莘的捧场下越说越起劲,就连陈棠苑也配合地加入了品鉴会现场。
他略显不耐地皱起眉,手上不经意地一滑,将筷子摔落在木地板上,制造出一声突兀的钝响。
“哎呀,筷落筷落。”
黎盖伦双手合十拍了拍,嘴里还不忘顺势讨句口彩。
经理停止了介绍,忙紧接道:“先生稍等,帮你换过一对。”
“不用。”黎盖伦把手一摆,径自俯身拾起放在碗边,不经意道,“差不多也该走了。”
经理很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听出客人话里对他的退场暗示,带着歉意点头道:“那就不打扰几位,慢用。”
屋子里轻松的气氛随之褪去,不合时宜的静默再度攀延。
陈棠苑知道黎盖伦还不准备放过那个被打断的话题,抓紧附和道:“时间是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急什么。”黎盖伦果然悠闲下来,手里掐着一枚花生,两指一捏挤压出清脆的爆裂声,“专程为你问来的新会特产,怎么好浪费?”
陈棠苑:“不会浪费,我可以打包。”
话音方落,一个先前用来装甜品的宽银勺从左边伸过来,悄悄摆到她碗中,滚动出大半勺已经剥好的花生。
陈棠苑顺势转过头,看到庄律森面前的骨碟里整齐地叠起一簇空壳。
原来他并没有在吃,只不过是替她剥壳。
她还在愣神,他朝她弯唇一笑,问:“不想吃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