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清让看来，季安就好像是光明和黑暗的交汇点，是个不真实存在的生命，别说是他们这些还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就连他哥季如朗，都没有能够真的走近过季安。

如果说他是个演员，演戏是他的职业的话，那对季安来说，演戏或许……是他的整个人生。

他一辈子都在演，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可怜。

顾清让很心疼季安，他也有联系过季安，想带也出去玩，但季安总是说自己忙，没时间，改天再约时间。

顾清让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忙，还是……

他窥探到了他们若有若无的那一层小心和防备，所以识趣儿的与他保持了距离。

当他知道林照之和季安有过一段的时候，他是真的惊讶极了。

因为从潜意识里，他并不觉得季安和林照之会是能走到一起的人。

林照之太美好了。

而季安就好像是从泥淖里开出的一朵带刺的蔷薇，虽然美艳，根部却始终扎在乌黑的淤泥里。

要不就将季安彻底的连根拔起，要不，就只有林照之自己扑进季安的世界。

可他不觉得林照之是那种人。

顾清让小心翼翼道：“林照之，你没事吧？”

林照之迷迷糊糊的，他根本就没听清顾清让问了什么，便胡乱的应付道：“嗯……还好。”

“如果那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林照之的大脑终于从当机中找回了点理智，他一开口，声音都哑了：“不用，我……我自己和季如朗联系吧。”

“好。”

林照之浑浑噩噩的挂断了电话，他坐在床边，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他把旧手机摸出来。

给季安发出去的微信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

页面里还能看到季安几个月前发来的小兔子的表情包。

还有那一句──

【林大导演，你回来好不好？】

林照之的心脏忽然狠狠的疼了一下。

灼热猩红的目光，几乎要把整个手机都给望穿了。

他秉着呼吸，苍白的手指打出一行字。

【季安，我回来了，你在哪？】

不要和他开玩笑……

这条微信依旧是没有等到季安的回复。

林照之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用手机联系了季如朗。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那端是一个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

“喂？”

林照之认出，那是季如朗的妻子温陵的声音。

“温陵吗？我是林照之。”

“啊……你等一下。”温陵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足足过了半分钟后，他听见温陵那边传来了轻轻的一道关门声，然后温陵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如朗刚从派出所回来，睡着了，你是为了季安的事情来的吧？”

“嗯。”林照之皱眉，他的心脏跳的飞快，手心都是汗水：“dna的结果出来了吗？那个……是不是季安？”

“警察那边说等结果出来了，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法医初步判断，那个尸体……那个人死亡时间至少已经四个月以上了。”

林照之的心脏猛然一沉。

四个月……

季安最后联系自己，也是四个月前。

难道……

他忽然不敢往下去想了。

声音苍白：“就算季安是那个时候联系不上的，也不一定代表那个人一定就是季安对不对？”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了。

温陵的沉默让林照之不安极了，“怎么了？”

“警察在那具尸体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林照之一下子愣住了。

温陵：“你现在有空吗？如朗把那样东西带回来了，我想给你看看，你应该认识的。”

半个小时后，林照之匆忙赶到季如朗家。

进屋后，温陵就从卧室里拿了个盒子递给了林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