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旻紧随而来,掩护她冲入城破后的巷道中。
站在烽火与残砖破瓦之上,双鲤稳住心神,仔细想了又想,师昂未在前锋冲杀,则应当只有一种可能,留作后手想办法掩护主将撤离,但太守此刻正在城楼之上,决心与洛阳共存亡,那么定是给亲眷妇孺殿后突围,以保那些死战的将士无后顾之忧。
双鲤一跺脚,向太守府跑去。
穿过曲折的旧巷和飞瓦落梁的长街,踏过火中娇艳的牡丹花,逆向冲出人潮的一瞬,两人在长街回头,互相瞧见对方——
“师阁主,快,跟我走!”
师昂一袭白衣染上朵朵煤烟,他诧异地看着双鲤,看着那个早该离开洛阳的姑娘,出现在战火纷飞的堡垒下,看着她死命拽拉着自己的手,当他远望见奋力杀敌的师旻时,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杀人时都没那么脆弱的双鲤,此刻却不争气地涕泗横流。
“不要管什么大义,不要管什么荣辱生死,不要管什么家国,不要,什么都不要!”
“走!我们走!离开这里!”
双鲤努力拽,像拖着一尊巨石,怎么也拉不动他。
“为何要回头?你,希望这一战谁赢?”
师昂反手拉住她,目光深邃,不可见底。他转身时落下一抹红,宛如天边的朝霞,双鲤伸手去接,手心上是红中泛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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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用自《晋书》
第204章
难怪之前无论他们做甚么, 都会被对手反将一军,从敦煌开始便被人牵着鼻子走,滇南更是半点线索也摸不透, 巴蜀自证差一口气, 云中与高句丽扑朔迷离, 原因竟是在此。
怀疑过吗?
不是没有,可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他崔叹凤, 这些年间被他救过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 他确实是个救死扶伤的好大夫。
但好大夫不一定等于好人。
屠三隐倒下后,公羊月与之对视, 出声质问:“为何要叛国?”
崔叹凤丝毫没有慌乱, 唇角甚至隐有笑意,不知是在笑这声谴责由他这个武林魔头、叛贼之子发问, 还是在笑这副场景与设想中的并不吻合。